有两个礼拜没去看爷爷他们了,实在抽不出时间.
想他们了,那天在梦里隐隐约约地看到了过去的那个背着我呵呵傻笑的爷爷了.
忽然就哭了.
暑假的结束似乎给了我如释重负的感觉,追逐轻松好象成了我的使命了.
我忘记了,照顾奶奶的重任一下子全都推给了爷爷.
而我也忘记了,他也老了.
成长的代价是不是沉重了点.
生命的延续无可辩驳地必须得以这种此消彼涨的形式剥夺岁月对存在的渴望,
为什么.
我知道自己只是在自言自语罢了.
得到的同时是不是必须意味着得失去.
常常会在肆无忌惮地大笑后忽然隐隐地难过.
我的快乐,而我爱的人,却在无可奈何地悲哀.
我想,我必须得去了.
我逃课了.
我自责自己怎么不早点这么做,让自己不好过了这么久.
很安静地,爷爷坐在寂寞的风里.
像是种沉浸的状态,淡静得像是睡着了.
我毫无预兆的出现好象惊扰了他.
爷爷开心地望着我,我看到了那种温暖的快乐.
像阳光一样,照亮了我的眼睛,也照亮了我的灵魂.
我小心而温柔地走到他的面前,然后俯下身,想好好地看看他浊黄却满溢爱的眼睛.
他笑得那样释然,那样恬淡,露出可爱的酒窝.
爷爷,我早就该来了.
我轻轻地搂着爷爷窄小而蜷缩的肩,我想就这样抱抱他,很小的时候我总是喜欢他这么抱着我的.
鼻子酸酸的,人老了岁月走了,连孩子们也都走了.
我想他一定是寂寞了很久了.
我来陪你了,爷爷.
看到神经质的奶奶这么快乐的样子,我不晓得自己是何种心情.
几分钟后就不记得我谁的奶奶,现在搁了这么多天了,我留给你记忆还剩多少了...
惆怅.
我始终习惯不了这个养大了我的女人就这样在突然之间无数次地遗忘了我,
甚至,陪伴了她一生的这个善良而孤独的男人.
命运怎么总是喜欢以各种另人厌恶的方式来捉弄无辜,只期待平静的幸福的人.
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她瘦弱不堪的脸,那么小心,我害怕一放手,她就会随风而逝了.
我来看你了,奶奶.我说.
她笑得是那么天真,几近灿烂.身边的他,温柔地目光里,我分明看到了爱的泪光.
每次来看他们,总是让我压抑得心痛.
我习惯了用这种她过去对我的方式去疼爱她的无理取闹了,
原来心存爱意,宽容是那么简单而又艰难的一件事,
曾经在想耗费青春陪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讲过去,现在还有未来,算不算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一直现在还在想这个问题,虽然彷徨,却仍在继续.
从小到大,我感到最幸福的便是与爷爷还有奶奶最好还有爸爸妈妈,一起围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即使菜料简单得粗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永远是快乐的味道.
也许因为我在这里长大.一直都未曾离开.
吃饭了,只有我们三个人,很温馨.
爷爷习惯性地给奶奶舀好了汤,放好了她专用的碗和筷子.
因为她不肯多吃口饭,所以他就去找了很多地方才寻觅到了这种斜直筒的碗,这样就可以多装些了.
我们安静而微笑着用餐,我看着他用那空旷的牙齿吃力地想咬下他最爱的肥肉,却还是没能成功的时候,
忍了很久的陈泪已经无力再坚持了,
我想我是最终屈服了,生命连我最重要的人都要带走,还留着我这个同样脆弱的灵魂做何用呢?
难道她总是要这样无限摧残有爱的人吗?
生命的尾声是这样现实的衰败,令我恐惧.
忽然想起骑在爷爷肩上到处跑的童年,有种撕裂的难过.
我害怕在这种忘记所有我爱着的人的状态下便一去不复返了.
我爱你们,我一直都在祈祷能让你们快乐.
也许除了珍惜,我们一无所有了.
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晚安.


